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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鹤标:南京大屠杀亲历记

发布日期:2025-12-15 03:09    点击次数:162

引子

#本文摘自《武侯文史资料选辑》第五辑(1996年1月),作者王鹤标、马士弘,原标题《南宁大屠杀亲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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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此文能原文通过头条审查。

正文

牺牲已到最后关头

1937年7月7日,日本军队在芦沟桥攻击中国驻军。我那时奉调庐山暑期军官训练团第一期受训。那天早上朝会时,蒋介石委员长声明:“和平已绝望,牺牲已到最后关头。”即点名孙连仲、徐庭瑶、关麟徵、胡宗南等将领,立刻结业,各回去率领所部奔赴前线杀敌。被点名将领跑步出列到主席台前,向蒋委员长敬礼,高呼“誓死保卫党国,消灭敌寇”。一时全场3000多受训人员,呼声雷动,军乐大作,气震山河,同仇敌忾。

“八·一三”上海抗击日寇及西撤

同年8月,我受训结业回到88师523团,其时我是这团少校政训员,随即从无锡开赴上海闸北,88师师长孙元良归淞沪战区指挥,同年42军87师守江湾、蕴藻滨一线,陈诚18军守吴淞、大场一线。8月13日凌晨,日寇挟其陆海优势兵力向我军猛攻,我军奋勇还击,15日日海陆军用远程大口径炮轰炸我前沿阵地,不下数千发,续后坦克战车向我阵地猛冲,我军跃出阵地向敌后续步兵冲杀,展开肉搏战,气势如虹,将敌杀退,并炸毁其坦克战车10余辆。以后十余日,日寇多次向我战区进攻,均未得逞,上海市民及各界人士前来慰问,士气更为大振。在整个上海战区,我军始终与日寇奋战,持续两月,我阵地屹立巍然不动。

11月7日,日寇在杭州湾金山卫突然以海空军掩护1万多陆战队强行登陆,我守军仅一个团,未能阻敌军前进,日寇登陆成功,敌后续部3万余陆续跟进在抢占枫溪镇后,即沿沪杭铁路北进,北面敌海军在突破长江口从白马口登陆攻占南翔昆山,对我淞沪战区,形成南北夹击大包围态势,国军被迫后撤,由于战局突然恶化,五十几万大军于8日沿青浦公路及京沪铁路同时西撤,日机数十架轰炸扫射,伤亡惨重,战斗序列大乱,车辆、辎重、炮群拥塞道路,无法行进,大多弃置而逃,武器装备损失很大,因是官兵星散,无法控制,更无法组织兵力阻击,真是兵败如山倒。我88师,在师长孙元良严紧掌握下,以团为战斗单位,相互掩护,比较有秩序的向西转进,没有多大散失,于11月18日抵达南京,此时政府已大部迁到武汉。

日寇分两路西进,一路出太湖南沿吴兴、广德、郎溪向皖南侵犯,主力沿京沪铁路长趋直入,未遭大的阻拦,从上海至南京沿线构筑的半永久性国防工事,没有发挥丝毫作用,以致日寇在将沿线的苏州、无锡、丹阳、镇江等市县占领后,于11月下旬分三路进抵南京外围,虽然军委曾下令退下来的国军,分别指示固守南京近城外围,但溃退的军队失去掌握,大多以营连为单位行军至南京,因得不到上级指示,一部分越过南京继续向西退去,大多数向南京城内蜂拥而入,估计不下十八、九万人。徐廷瑶已先回南京,临时寻找各部队军师长开会,分别收容入城部队,编成以团为建制单位,布防城外各据点,构筑工事防守,我88师建制比较完整,担任中华门、光华门城防,越数日,日寇前哨抵汤山、羊山镇、枫桥镇一带,并未直接进攻。

12月初,日海军军舰在陆军配合下,攻占了江阴要塞,沿江西犯至南京,与我江防炮艇激战一日,被日舰击沉数艘,余乘夜向西驶去,日舰继续西犯,进抵芜湖江面,在与陆路西犯之敌配合下,芜湖于12月8日被日寇攻占,南京成为一座孤城,影响士气不小。本来在此艰险困难情况下,城内外还有近20万兵力,如同心同德,指挥得当,团结对敌,以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概,拼死血战,开辟退路,作有秩序的战略撤退,还可保存战力,继续抗战,无如,大军经过大半月徒步行军,加以日飞机不断的骚扰,大多是在夜间行军,到达南京,疲惫不堪,经过收容、归队、整编休息数日,又投入战斗,重武器全部丢失,仅凭轻武器战力可想而知,再加以芜湖失守,军心恐慌,均在作如何逃跑打算,所以日寇在形成包围之后,即发动进攻,外围各据点之战斗,仅支持一天,即纷纷后退,有的进城,有的向皖南撤退,日寇进抵城外,即向城内猛烈炮击,飞机飞临上空狂轰滥炸,城内到处房屋烧毁,火光冲天,死伤军民不少,民众如潮涌向城外奔逃,日机抵空扫射轰炸,死伤累累,途为之塞,惨绝人寰,至12月13日凌晨,南京陷落。

大屠杀的前兆

扼守中华门、光华门的88师,与来犯日寇在雨花台外一带垣陵地展开激战,互有伤亡,敌多次冲突,均被击退,14日敌攻进友军所守的汉阳门,沿五台路占据了五台山高地,并由上海路直插中华路,欲包围我88师,形势紧迫,我师遂北撤至挹江门,终退出挹江门沿紫金山北麓向东进入敌后,守挹江门的36师,尚不知日寇已入城,在挹江门前布置机枪火网,出城军队均遭射击,不知他们听何人命令,不准军队出城,几经联系,不得结果,致使我师被阻止在挹江门内,守中山门外孝陵卫至明陵一线之友军87师,也退入城内经黄埔路相继北撤至挹江门,在形势紧急混乱下,不顾一切向门外冲出,造成自己打自己的荒唐局面,冤枉伤亡不少,可见当时军事慌乱情况,达于极点。

我在这样危急之时,不愿去冒死犯险,决定放弃出城的希望。潜入附近一民房,房主人已逃走,我找到一套便服,脱下军装,藏匿了手枪,出来随着难民群流走进鼓楼华侨招待所难民收容所。在日寇未入城前,教会方面,曾去城外与日本军部连系,请求将鼓楼以西地区划为难民区,日军未同意,这个难民收容所,是南京基督教会设立的,他们在鼓楼区开设有12所,其他为天主教、圣公会所开设,共有85所难民收容所,进入的难民男女老少及小孩婴儿都有,到15日已收容到5千多,到处铺满了卧单席子,还在陆续进来,后来的都蹲在走廊屋檐下,于是将大门关了,人虽多秩序还好,都垂头沉默无语,不时听到小孩叫婴儿哭和大人的叹息声,不知前途命运为何?头两天每人还发了两个馒头,第三天就只有一碗稀饭了。14日那天,有零星日兵进来,到处看了一下,在难民中强搜了一些财物和香烟,一个贼寇侮辱似的揪了一女青年的脸,哈哈大笑的叫道:“花姑娘大大的有”,扬长而去。那个女子看去不过十七、八岁,骇得脸青发抖,日寇走后,双手捂着脸,呱的一声扑在她妈妈的怀里痛哭起来,所有的人,都切齿愤怒。

15日上午,有10多个日寇气势凶凶的进收容所来,要难民们打开行李包检查,有无藏有武器,结果没有发现,可是连菜刀、水果刀都搜走了。又抢拖走了3个年轻妇女。一个青年女子,死死抱住她妈的腿不放,日寇提起穿皮靴的脚,猛力踢倒老妇,那青年女子在嚎啕大哭声中被拖出去了。另一个老妇,向日寇跪地哀求,愿替代女儿去,也同样被日寇踢倒了。日寇走后,所有妇女,无不掩面痛哭,男友们个个咬牙切齿痛恨,有几个妇女去找锅烟,抹黑脸颈,其他妇女也都纷纷效仿,锅烟没有了找阴沟污泥抹脸,衣服撕破剪烂,尽量显出褴褛像,以图幸免。

人都有求生的强烈欲望,我在13日进入收容所时,看到一位老先生,手举救世军旗帜,先后三次带着男女难民到收容所,看形状像这个收容所管理人员。经过我这两天来的观察,认定这位老先生一定是慈善热心救人的基督徒。我打听他名李炳森,夫妇二人是做成衣生意的,徐州人氏,有一支眼睛失明,夫妇年龄都约五十多岁,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儿子。我看这两天来日寇凶残情况,往后会越来越严重,寻着李老先生一人在办事房的时候,我立刻进去,很坦率的向他说:“老先生,我是当兵的,在88师任少校政训官,北方人,家在河北保定东安县,家有老母和新婚妻子,现在只有求老先生救我了。”他向我端详了好一阵说:“主啊!济世救人,老母妻子都在盼望你吧?好,问你时,我来回答”。我再三向他鞠躬,表示深深感谢。

大屠杀开始了

12月16日上午,一大批日本宪兵来到收容所,荷枪实弹上着刺刀,布置在所内广场周围,气势汹汹,气氛立即紧张起来,日宪兵队长通过汉奸翻译,要所有年轻男人都到广场上来,共3000多人,并告诉大家,凡承认自己是当兵的,可以免死,只当俘虏处理,自认的约有1000多人,几乎有一半,这给日寇大屠杀指示一个方向,随即带出去用汽车运到新街交通银行仓库后院,供了一顿黄萝卜干米饭后,约一小时,又押回收容所。我看出日寇的欺骗性,没有站出自认。

17日上午凌晨,比前一天更多约300多日宪兵又来收容所,气势更凶,除广场布满警戒外,四周还架起机关枪瞄准广场,宪兵队长向翻译叽咕了一阵后,翻译大声说:所有男青壮年通通到广场来”。宪兵还到各间屋用刺刀驱赶,共约3000多人,这次我也被赶到广场上来,有一个害怕不敢出来的青年,宪兵队长咧嘴依哩呱拉的大叫一声“呱”,抽出所佩军刀,向那青年上胸部猛力捅穿背心,军刀抽出时,鲜血直喷在粉墙上倒地死去。一妇女见状惊叫一声昏倒,日寇队长将带血的刀在青年身上擦拭,哈哈大笑。这时门外排列着若干辆大卡车,把全部年轻人拳打脚踢押出依顺序上车,我因恩人李老先生相救,他把和我事先想好的说词向一个大胖汉奸请求,说我是福音堂圣经书店学徒,不是当兵的,请他转达宪兵队长,大胖汉奸嫌他多事,经老先生再三说情,才允予转达,日宪兵队长点头准许,指示我出列,我学着老百姓走路出列,两脚叉开站着,他“嗯”了一声,一个背着队长脸的日兵,他有意打我一嘴巴,我头一闪没有打着。(如果我站着不动让他打着,可能我就逃脱不了)就这样我未登上死亡车,从鬼门关回到收容所。

据李先生儿子从教会传出,日寇把这3000人押运至下关江边,一排排捆绑站着,以预先架好的机关枪扫射打死,将尸体抛入长江,把江水都染红了。

就在这天下午,一大群日本兵,其中有部分佩军刀的军官,来到收容所,把所有约二千多妇女都叫出到广场一排排的站着,专指脸上涂有锅烟及污泥的出来站在一边,我看出奸狡的日寇,又要从这批中国妇女下毒手了,最后又从抹黑的妇女中挑出比较年青的约一千多拉出来站在广场的一角,一些日寇军官,当场动手动脚进行侮辱。突然间发生骚动,我看得很亲切,一妇女在日军官对她进行极为可耻的侮辱时,愤怒已极,趁其不防,抽夺其所佩军刀向他刺去,寇一侧身,以刀拂刀,仅轻伤其臂。寇一脚将妇踢倒,踏在身上,夺回军刀,“呀”的一声,向妇头部砍去,疯狂的一手提刀,一手提还在滴血的头狂叫乱舞,骇得所有妇女掩面发抖,不敢吭声,这一瞬间,发生如此惊天动地、悲壮激烈的一幕,显示出中华儿女可杀不可辱的气慨,真不愧为巾帼烈女,令人敬仰。我切齿痛恨,自责身为中国军人,不能保国卫民,听任日寇践踏大好河山,欺凌我妇女姐妹,屠杀我同胞兄弟。此仇此恨,誓死必报。这时一汉奸出来要这些年轻妇女去拿着衣服包,准备押出去。顿时,所有妇女嚎啕大哭,跪地求饶。有的是母亲出来抱着女儿哀求,有的是妈妈出来愿意替换女儿,一时哭声震地,秩序大乱,有几个妇女,乘机冲出大门,向外逃跑,却遭日寇追出枪杀在街上,狠毒狠心的日寇,鸣枪舞刀,示意汉奸高叫,“不要动,不准哭,除开老婆婆和有小孩婴儿的妇人外,其他所有妇女,都去皇军被服厂做工”,就这样在刺刀威迫下,2000多个妇女,有如羔羊般的都被押出去登上卡车。此时,突然一老太太起来把还未出大门的一小女子双脚死死抱着,不让出去,日寇用皮靴蹬她,仍紧紧抱着不放,这女子反身抱着老太太颈项大声喊:“奶奶!奶奶!”叫声凄惨,日寇揪着女子发辫向外拖,老太太抱得更紧同被拖走。这时一日寇军官走来,拔出军刀,“呱”的一声,举起军刀猛力砍断老太太双手,昏死倒下,不一会,那个贼寇又返回,怒气冲冲咧牙叽叽呱呱的走到老太太面前,昏倒未死的老太太,神奇的竟然坐起来,举起血淋淋的一双断臂,怒目高声骂贼,寇拔出手枪,连击三枪,英雄的老太太,竟稳坐如山,寇怒踢倒,溘然而逝。

日寇走后,我们才知道,那被拖出去的小女,乘寇不防,头猛撞门外水泥砖柱,脑浆迸裂而死,又一个烈女,我们把她抬进来,向李老先生请求,予以埋葬,他很悲愤的说:“我们教会,没有做到保护难民安全,真对不起死难者和被抢走的难民们,真没相想到日本军竟这样的凶恶。”他夫妇去找来木板,难民中有会木工的,钉成一大二小三个木匣,大的合殓老太太祖孙二人,小的分别装殓这位烈妇(在墙角垃圾堆里找到妇头,一老妇含泪缝合)和早上被杀的青年,埋葬在华侨招待所后花园里,一位教书的老先生要来两块木匾和笔墨,一块写:南京殉国无名英烈祖孙之墓”,一块写“南京殉国无名巾帼英雄之墓”,插在她们坟前,李老先生要所有难民都来参加用宗教葬仪祭礼祈祷,祝她们早升天国。

收容所现在除在李老先生庇护下的4个年轻人和有小孩婴儿60多位妇女外,余下男女老人总共不到700人了,格外显得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景象。经过这一天来发生惊心动魄,惨绝人寰的日寇暴行,所有幸存难民,个个都悲愤填膺,切齿痛恨。一位老者站起来振臂高呼:难道我们连一条狗都不如吧?我们是人,是中国人!难道我们就这样任人宰杀吗?又一位站起来说:再杀和他拼啦!李老先生闻听赶来劝说:“请诸位务必安静些,外面有巡逻队,深夜也会来的,前天护国路一个收容所,日本兵进去,一个冒死鬼投了一颗手榴弹,炸死日本二人炸伤多人,日本军队把收容所包围起来,用机关枪扫射,里面两千多难民,全部打死,还放火把收容所烧了。你们手无寸铁,怎样和他拼?不知为什么日本人这样仇恨中国人啊,南京城内58所难民收容所,所有男女青年都被押解走了。放回的很少,街上到处是死人,日军不听教会的招呼,你们千万不要闹了。”

18日,还有零星男女难民来收容所,据他们说:日军挨门挨户清查当兵的,同时也抢劫奸淫,如反抗不是捉走,就是枪杀,听说教会办的收容所安全些,所以离家出来。他们哪里知道这里同样的不安全。

我感到收容所非久留之地,虽有李先生的保护,但随时有日寇来搜查,我这个年轻人目标明显,想另找一个安全地方,或者设法出城,我约同李先生儿子一道出去,看看外面街上和城门口进出情况,我们沿鼓楼南街寻小巷向新街口方向去,走到汉中路转角处,远远看到新街口园型草坪的中山铜像方形座基上,放得有十多颗人头,草坪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数十具,我们退转来沿街西行,到处是被枪杀的男女尸体和死狗,腥气扑鼻,走到水西门附近,老远见日兵在城门边来回巡走,估计其他各城门会都有日兵把守,如是要想出城是不容易的。我们从小街转到山西路一带,特别感到触目惊心,在大街和街沿及街边房屋内外,到处是被打死的穿黄呢军服及皮靴的中国军人,横陈竖摆,看情景是结集包围突然遭机枪围困射杀,状极凄惨,已凝结成乌黑色的血液,满地溢流,血腥气扑鼻而来,后来由难民医院打听到,这是教导总队,官兵两万多人,当日寇进城时,据守总统府国民大会堂及中央党部,本可凭坚固建筑抗击日寇,由于总队高级军官已逃走,无人统一指挥,军心涣散,在日寇诱降解除武器后,集中在山西路民国路一带,围困集中枪杀,使两万多士兵,无辜被害,令人浩叹。我回到收容所,深感危机四伏,出城希望破灭,必须改变处境,经向李老先生请求同意担负收容所清洁卫生及厨房打杂等工作,改变了身份,搬到李老先生儿子住房有了安全感。

连日来,南京城枪声不绝,烟火弥漫,余烬犹燃,街上行人绝迹,不时有满载被押着中国人的大卡车,来往行驶和日寇巡逻队,夜间时闻野狗争食死人的狂叫声。时属隆冬,阴云密布,绵绵雨雪,万籁霜天,苦雨凄风,如潮的腥风血雨,笼罩着整个金陵大地,更增凄凉景象,日寇杀戮中国军民,无所不用其极,竟展开杀人比赛,一狂寇连续用军刀砍106人而获得冠军。杀人太多,挖坑不及,杀后投入秦淮河,河流为之堵塞,而大部分是押至长江边下关及彩石矶,用机枪扫射,尸体抛入长江,血随江流,下游五里尚可见流血,据教会传闻仅在江边被枪杀的,不下十六、七万人。据官方估计,日寇在南京屠杀我军民共三十余万,在人类历史上,恐无如此骇人听闻的大屠杀更残暴,更无人性。而且报复心特别凶狠,收容所厨房买菜的李老头回来说:19日日寇一军曹醉后单身闯入岳阳路一居民家,以暴力奸污一妇女,其夫回家见状,怒极以菜刀将寇砍死,事为日寇查知,并找到寇尸,寇怒,除将妇轮奸后以尺长木棒插入妇下身惨叫而死,又以粗铁丝将妇夫脚踝穿透挂在街边上,活活吊死,挨邻几家,妇女被奸,男的捉走,日寇说他们事先不报连坐,殃及二十余人,从此寇兵横行街里民户,无敢稍抗,南京已成为鬼蜮之城。

在日寇残暴的另一面,是其对我中国妇女之奸污凌辱,据传日寇在南京奸污中国妇女达3万多,其中一万多,集中在三条巷、仁义里几条弄巷,由日本“慰安妇”来管理训练,再分送到前线,沦为军妓,供日兵玩弄取乐,她们被凌辱奸污,到了求死不得,求生无路的悲惨境遇,最后被蹂躏至死,抛尸荒野,南京成为日寇在华军妓供应基地之一。

死里逃生

12月25日,日军布告,在金陵大学女子文理学院发放'安居证',声明到1938年1月底发现无证者,以军法论罪。南京在政府迁走前,有人口一百三十余万,现在已不足20万人。26日凌晨,我和李老先生往候,依次排列候领,有的等到三四天,27日中午,终于轮到我们,发放地点,女子文理学院广场大木棚台下,每批放200人进去。日军少佐于野站在台上以流利的北京话先向南京父老们道声辛苦久等了后宣称:皇军宽大保护良民,好的百姓,不要隐护当兵的。继又说:为给潜伏的中国兵留一条生路,凡当场自认的,绝对保证生命安全,绝不失言。继而以威胁的口气说:'领了'安居证'还加五家连环保,如发现居民有保护隐藏当兵的事情者,五家通格杀'。最后加重语气说:'这是给中国兵最后一条生路,万无错过。'于野说完后,汉奸詹荣光上台又重复一遍大声说:'我是中国人,绝对不骗中国人。'(我当时暗骂无耻之极)经此诳骗后,在我们这200人中,站出来自认的7人,另外站在一旁。我当时抱定至死不当俘虏的决心。虽然李老先生暗示劝我出来自认,我终不为之动。宁遭杀死,也不苟且偷生。在发放'安居证'之前,日兵逐个检查,先量身高,我一米七八,证明高大,再检查我的手掌和右手食指,有无老茧,因为拿枪日久,手掌及食指必生老茧,我是政工军官,较少持枪,因而又闯过这一关,领到了'安居证',李老先生为我惊骇出汗。回到收容所,他决定对我掩护下去。我向他拜谢大恩大德。安居证发放完毕后,李老先生说:那些自认出来的中国兵,大约有六七千人,日军确实未杀。

南京沦陷后的悲惨景象,如尸体处理、民众苦难等,还提及作者与曹君植的相遇。是组织起来,分队担任老城外挖大坑埋死尸,遍街尸体,有的腐烂了用麻袋或用草包裹,秦淮河一万多尸体,腐烂更凶,臭气薰天,日寇强迫下河去装,有的即昏死在河中。另一部分打扫街道,冲洗血污清理搬运垃圾,以及押着出城搬运粮食和煤炭等苦力重活,稍一休憩偷闲,即脚踢鞭抽,苦不堪言,堂堂中国军人,受此凌辱,愧对中华子孙。

88师政训处长曹君植和鼓楼医院院长黄诚之是至亲,得到黄的庇护,黄兼任南京难民医院院长,任曹处长为鼓楼分院主任,分院院址设在女子文理学院图书馆,那天我去领安居证在广场排队受检查时,曹从图书馆二楼窗户内看到了我,他很担心我的安危,打听到我的住处,即派人来约我去见他,我去他房内相见,劫后余生,不禁抱头痛哭,各诉在挹江门分散后历险经过,谈及88师8千多官兵命运,可能大部遇难,孙元良师长不知出城否?淞沪战役,给日寇以狠狠打击,形势很好,由于战略指挥上大的失误,数十万大军,遭此惨败,国都不保,三十万军民遭屠杀,愧为军人,互助一定要设法脱离危城,重振旗鼓,誓死消灭倭寇。他要我到分院任挂号员,佩上红十字臂章,安全暂时得到保障。

南京沦陷两个月后,城内物资匮乏,尤以粮食蔬菜及副食品更为缺乏,市面除纸烟杂货小摊外,商铺未开门,政府发行的钞票,日军禁止使用。代以“军票”流通,市民疑虑,暗中以物易物,市民存粮耗尽,街上成群成队,要饭讨口,传闻去日军营门口要饭遭到枪杀,有的挺而走险,昼夜行窃抢掠,人心惶惶,日军下戒严令,下午7时,禁止通行,违者枪杀。年前是一座冤死城,年后成为一座饿鬼城,1938年初分街道施粥,人多粥少,后排得不到粥,于是拥挤抢粥,日寇用军刀乱砍,造成粥未得,先丧命,遂停止。

3月中旬,日侵华头目华东派遣军司令长官冈村宁茨来南京,成立维持会,大汉奸徐崇武任会长,从城外运粮供应,但首先保证军粮,供民用粮很少,粮荒未减,准许百姓凭安居证出城做生意。大批市民相率出城,有的没有回城,据说此时南京人口只有十三、四万了。

逃出地狱

我在难民医院,一时安然无事,但看到日寇横行无忌,同胞苦难深重,身为军人,未能保国卫民,山河破碎,生灵涂炭,绝不能苟且偷生,做日寇顺民。又闻孙元良师长已化装逃出,于是去和曹君植商议脱离虎口之计,暗商两位知心难友议定出城之策,行前头一天晚上,我去向恩人李炳森老先生辞行,李恩人说:“你好不容易把这条命捡回来,现在又有安全工作,为啥还去冒这个险?”我说:“长此下去我会落伍,看到同胞们遭受的苦难,正在水深火热之中,实在看不下去,做这样的顺民,有啥意思!”居然把李恩人说服了,他留我吃晚饭,他夫人还给我做煎饼作路上干粮,并向神祷告一路平安。我跪拜叩谢大恩,永世不忘,将来有机会,一定来南京看望。夫妇俩送我出门,还一再叮咛,此去后方日军盘查很严,千万小心。他儿子还送我回难民医院。

3月27日黎明,我们3人化装成小贩,我肩上搭着麻袋,内装两条小大烟向水西门走去,守城日兵逐个盘查,先问:干啥出城去。住哪条街门牌号,一一登记,5户联保长是谁?查看联保证明,再看手掌右食指无问题,把安居证留下,回城再取。我们已不想再回,慨然交出。我将两条烟取出给日兵,他翘起大拇指说:“大大的顺民。”我狠狠的吐了一口痰水,扬长而去。

我们走出水西门,顿然觉得是另一个天地,舒畅已极,不禁高兴的又跳又跑,回头看不到日寇,挥舞双手高呼:“中华民国万岁!打倒日本帝国主义!”步行了20多里,过了上新河到大胜关渡口,很侥幸正赶上午前守渡口的日本哨兵换岗离去,下午的哨兵还未来,登上过长江对岸的渡船,船上已有四人。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离南京三十多里的渡口,还有日兵把守,要是没有赶上换岗空隙时间,后果不堪设想,遂急催船夫立刻开船,因江面宽,流水急,船须沿河岸逆水上行一段河程,幸船为堤岸遮掩,日哨兵未发现,等到船离岸向河对岸航行近中流时,听到岗哨日兵呼叫,中流水急,瞬间离岸很远,只听到几响枪声,船夫用力划驶,激起浪花飞溅,打湿我衣衫,反而觉得很舒畅,很高兴,以手拂水,不禁想起东晋名将祖逖中流击楫,豪情壮志,高歌猛进之英雄气概。我站立船头,高唱抗日战歌,同船和之,数月来压抑胸中愤懑之情,以歌代言,尽情发泄,更体会生命与自由之可贵。回首东望南京,乌云压城,还有千千万万的兄弟姐妹,在日寇铁蹄下被凌辱、被蹂躏,令人愤慨浩叹。

船靠岸登陆和船上临时认识的一位周先生同行20多里,到他家中留宿,蒙热情款待,翌日晨辞别周先生和村民,沿江西上,于4月15日抵武昌去军委会政治部报到。分配到中央训练团工作。

10月13日武汉为日寇所占,迁重庆,1942年我申请回河北省安新县老家沦陷区敌后工作,以遂宿愿,发动家乡民众起来抗日,组织武装游击队,配合友军破坏敌运输线,截击敌粮车,争取汪伪军,弃暗投明,反正抗日,与日寇周旋到底,直至胜利。

原注:王鹤标系台湾交通部简任专员(已退休)。

资料来源:

《武侯文史资料选辑》第五辑(1996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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